旋风过后的几天,柳树林静得诡异。
灰喜鹊再没来过。连秋虫都噤了声。
空气里的水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舔舐干净了,吸进魂体里都带着沙砾的粗糙感。
我坐在最高的那根柳枝上——现在这已成了我的习惯。四下望去,秋后的田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是变黄,是直接变成一种死寂的灰褐色。
三年无雨。
这个认知比我的坟冢更沉重地压着这片土地。
它不是预言,而是正在展开的现实。我能感觉到地下的水脉正像老人的血管一样干瘪、衰竭。
……
活着的一切,都在慢吞吞地、不可挽回地,朝着“干”和“死”那头滑。
日头西沉,最后一点余晖给天地刷上一层暗红的锈色。就在这片锈色快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我看见了他。
一个人影,从田埂尽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像颗棋子,自个儿在空旷的棋盘上移动。他穿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褂子,空着手,在这干裂的大地上走得平稳,仿佛脚下不是裂缝,是平坦的官道。
他径直走到了我这片柳树林子边上,停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些长得过于茂盛、绿得发暗的柳树枝叶间,慢慢扫过,像是在数叶子,又像是在找什么。最后,那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我坐着的这根焦黑的老枝上。
林子内外,光暗分明。可我觉得,他不是在看树。
他那眼神,平平淡淡的,没有惊,也没有怕,倒像泥瓦匠端详一面待砌的墙,木匠打量一根待解的料。他就这么看着“我”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平常常,却像颗小石子,直直丢进了我这潭死水似的寂静里:
“老哥,你这片柳树,长得不合常理啊。”
我没应声——死了之后也没学过跟活人搭话。可心里那个“想回话”的念头,自己就飘了过去,笨拙地聚成一句:“是……长得忒快了。”
这话,他像是听见了。
他没点头,也没笑,只是又把目光投向柳树林,这回看得更细,从根看到梢,又从梢看回根。
“快不好么?”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树快长,是地力足。可你这片地好像有大问题,”
火皇阁 · 护火真经
鸿蒙初辟,万古如夜。
吾祖燧人,钻木得火。
火种既降,生食始熟,
暗夜有光,猛兽远遁。
自此,火不灭,人不绝。
吾祖神农,尝遍百草。
一日七十毒,不死不休。
药食同源,人命得续。
吾祖后稷,教民稼穑。
种子入土,五谷丰登。
人不再饥,族始能聚。
吾祖大禹,治水十三年。
三过家门,不入其门。
洪水归道,九州得安。
此皆先祖,
食人间烟火,做人间实事。
无金身,无莲台,
却是最伟岸的像。
佛有金身,佛说无相。
菩萨有莲台,莲台何用?
上帝有教堂,教堂谁居?
真主有清真寺,寺为谁立?
外来的神,有最亮的庙。
华夏的先祖,有最破的祠。
这不是先祖的错,
是我们的错。
我们忘了,
礼器本是炊具,
神圣来自人间。
香不是给神的,是给人闻的。
火不是给鬼的,是给人用的。
鼎不是供着看的,是拿来烤肉的。
炉不是摆着敬的,是拿来烧炭的。
敬天,不离人。
爱人,先吃饱。
这才是华夏的香火,
这才是火皇的传承。
火皇阁前,一炉火。
火皇阁后,一炷香。
焚香,不为求佛。
烧烤,不为祭鬼。
只为记住,
那个第一个守住火的人,
那群把火传下来的人,
这5000年没断过的烟火。
不跪,不求,不赖。
该生火时生火,
该吃饭时吃饭。
该敬祖时敬祖,
敬完了,该干嘛干嘛。
火不灭,人就在。
人活着,香火就不断。
火皇阁 · 传华夏正脉,守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