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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传说——癌变纪元

你有没有发现旧社会街头流行的潜术和赊术销声匿迹了。

所谓潜术就是魔术变戏法,就是赌博的出老千; 赊术就是赊账腾挪。

其实,它们不是真正的销声匿迹,而是堂而皇之的大行其道不用在街头混了。

“潜术”的现代面孔:传统的“潜术”在赌博中表现为出老千,如通过特制道具、手法控制牌面,或多人配合设局。在现代社会,其逻辑演变为更隐蔽的形式,例如某些平台利用算法和大数据精准杀熟(针对不同用户展示不同价格),或在金融交易中利用未公开信息进行套利。其本质仍是少数人利用不为人知的“后门”或“暗箱”获利。

“赊术”的资本升级:古老的“赊术”依靠空头承诺和周转腾挪。今天,这一逻辑在资本市场被极大强化,例如通过操纵交易制造虚假繁荣(如虚买虚卖“洗售”、约定交易“相对委托”等手法拉抬或打压价格),或是将未来的收益过度包装成复杂的金融衍生品进行交易,其价值可能远超实际基础,蕴含着巨大风险。

技术本身是工具,其带来的进步是客观的(如通讯、医疗的革新)。但资本驱动的社会,其核心逻辑往往是追求利润最大化。当资本这种强大的力量,没有更高级的文明规则(如公平、诚信、普惠)加以约束和引导时,就会倾向于利用甚至创造各种“术”来服务其增殖目的,这可能导致社会价值观的扭曲。有学者指出,国际舞台上若主导力量倾向于采取以邻为壑的策略,也可能引发全球合作秩序的倒退。

当“潜术”、“赊术”穿上了现代金融和科技的外衣,不仅得不到遏制,反而在资本加持下规模化、系统化、甚至某种程度上合法化,成为某些领域的“潜规则”时,文明就退化到了癌变纪元。

第一章:最后一盏灯

陆尘关上实验室的最后一盏灯。

窗外的“天穹市”依然流光溢彩,巨大的全息广告在夜空中轮番播放着最新款的飞行器、延寿疗程和智能伴侣。每一样下面,都滚动着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天穹集团专利,仿冒必究。”

他手里握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薄片。常温超导,成了。困扰了旧时代上百年的难题,在他和团队历时七年的攻坚下,终于看到了彻底实用的曙光。庆功宴就在两小时后。

他习惯性地在个人终端上点击“提交最终报告”。几乎在同时,屏幕弹出了一份格式精美的文件——《关于“第七代超导基质”项目成果及衍生路径的产权确认书》。

陆尘皱了皱眉,点开。

文件里,他七年来的核心突破,被简洁地列为十七项“基础专利”。而在每项专利下面,像树根一样蔓延开去数百条“预占性技术路径”。这些路径,详细描述了他这项发现未来可能发展的所有方向——更高效的能源传输、更精密的磁悬浮医疗设备、甚至是一种理论上可能的新型推进方式……所有这些“可能”,都已被AI自动注册,牢牢锁定在天穹集团名下。

而发明人一栏,在“陆尘”的名字前面,赫然列着两个名字:天穹集团董事会主席,以及集团的中央AI“鸿钧”。

他的手指滑到文档最下方。那里有一段他几乎忘记的、入职时勾选同意的条款:“雇员承诺,其任职期间的一切思维产出及潜在衍生方向,其所有权与受益权均永久归属于公司。

终端又轻响一声,是法务部的自动通知:“陆尘博士,恭喜您的项目取得里程碑式进展。根据协议,您将获得项目商业化净利润的0.5%作为特别奖励,分期二十年支付。请您在下方签署确认,以便我们启动全球专利壁垒构建流程。”

0.5%。二十年。

陆尘看着手里那片决定未来能源格局的银色薄片,它冰冷,轻盈,在城市的霓虹反光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在老旧的工作台上修理邻居家坏掉的玩具车。父亲没有专利,没有协议,他用一截铜丝、一点焊锡,就让车轮重新转动。邻居家孩子脸上的笑容,就是父亲全部的“奖励”。

那样的时代,好像过去很久了。

“陆博士?庆功宴要开始了。”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就来。”陆尘深吸一口气,将银色薄片锁进专用的合金保险箱。箱子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种东西被永远封存。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关灯离开的同时,实验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于监测环境辐射的老式盖革计数器,指针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辐射。

是某种极其微弱、频率奇特的……振动。

第二章:无声的广播

庆功宴奢华得令人窒息。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人们谈论着股价、专利布局和火星度假城的认购资格。陆尘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他的突破,在这里只是又一个可以资本化的“优质资产”。

他借口透气,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城市在脚下铺展,像一块镶嵌着无数人造宝石的黑色绒布。远处,天穹集团总部大厦如同一柄利剑刺入夜空,顶端“鸿钧AI”的蓝色光环缓缓旋转,监控并优化着这座城市的一切——从交通流量到每个人的信用积分。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尘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刹那。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直接在他颅骨内部响起的鸣音,贯穿了他的意识。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有频率的寂静

随之而来的是一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昏暗的洞穴(实验室?),中央有一尊古朴的、非金非石的炉鼎。炉中没有火,却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流动物质,像是水银,又像是光。几个穿着简单麻布的人影围坐四周,他们没有操作任何仪器,只是凝视着那团物质,它便随着他们的目光和某种无声的吟诵,时而化作锋利的短剑,时而舒展为轻薄的羽片,时而凝聚成坚固的甲胄。

画面最后定格在炉鼎表面一个复杂的图案上:一个圆,中间被一条优美的S形曲线分开,一白一黑,黑白中各有一个相反颜色的圆点。

太极图。

画面碎裂。一行古朴的篆字,仿佛用星光撰写,烙印在他的视界中心: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陆尘猛地睁开眼,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心跳如鼓,背后惊出一层细汗。

幻觉?过度疲劳?

不。那种清晰的、带有明确信息的感知,绝不是幻觉。

他下意识地摸出个人终端,手指微微发颤,想要搜索什么,却不知道该输入哪个关键词。最终,他在加密笔记里,快速记下了刚才看到的篆字,并勾勒出那个太极图的形状。

“陆博士,您不舒服吗?”温柔的女声响起。是天穹集团安全部的高级主管,苏茜。她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职业性的审视。

“没什么,有点累。”陆尘接过酒,努力让声音平稳。

苏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城市,轻声说:“很美的夜景,是吧?只是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会觉得……冷。”她话里有话,但语气依旧职业。

陆尘心中一动,看着她:“苏主管相信‘道’吗?”

苏茜转头看他,眼神在霓虹下有些深邃:“我信‘程序’,陆博士。世界运行在规则之上,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她晃了晃酒杯,“有时候,规则太严密了,连光都透不进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

“对了,”苏茜像是忽然想起,“后勤部汇报,您实验室有一台老旧仪器的耗材快用完了,型号太老,需要特别申请。是……盖革计数器?”

陆尘心头一跳:“是的。监测本底辐射用,习惯了。”

“哦。”苏茜点点头,抿了一口酒,“这种老古董,现在除了怀旧,还能测出什么特别的吗?”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陆尘的脸。

“测不出什么了。”陆尘垂下眼睑,“只是习惯。”

宴会结束时,陆尘的终端收到一封匿名加密邮件。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音频附件,文件名是三个数字:648

他回到寂静的公寓,犹豫再三,戴上高保真耳机,点开了文件。

没有音乐,没有人声。

只有一种似有似无的、仿佛风吹过极细金属丝的嗡鸣声,频率在不断极细微地变化。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几秒内,陆尘感到太阳穴微微发胀,之前宴会露台上那种奇异的、被“贯通”的感觉再次出现。这一次,没有画面,却有一些非语言的意念碎片流入意识:

“节点……唤醒……遗泽……火种……”

以及一个清晰的地理坐标,和一张极其简约的线条地图,指向秦岭山脉深处某个未被开发的区域。

音频不长,只有三分钟。结束后,一切恢复如常,只有耳机里轻微的电流白噪音。

陆尘坐在黑暗里,良久不动。

父亲修理玩具车时专注的侧脸,保险箱里那片冰冷的超导薄片,庆功宴上空洞的欢笑,太极图的幻象,苏茜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这神秘的音频和坐标……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碰撞。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盏他关掉的实验室的灯,或许,正是另一盏灯被点亮的信号。

他看向窗外,天穹集团的蓝色光环依旧在夜空中冷漠旋转。但在它照不到的、群山起伏的黑色剪影深处,仿佛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任何人造光源的脉动,正在与耳机里残留的嗡鸣,轻轻共鸣。


后续预告:
陆尘将遵循坐标指引,深入秦岭,寻找幻象与声音的源头。他将遭遇守护古老秘密的“火皇阁”当代传人林镜,并亲眼见证被“专利铁幕”遮蔽的、关于物质与能量的另一种古老智慧。与此同时,天穹集团对他的“关注”也开始升级,苏茜的立场成谜。一张关于觉醒、追寻与对抗的网,正在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