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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寄全传第四篇:器灵​

欧奇还来不及逃远,去集市谈买卖的那个强盗就回来了。他拽着欧寄回到洞穴,看见同伙的尸体,瞬间明白了大半。惊怒之下,他一把揪住区寄,刀片架上了少年的脖颈,怒喝道:“你这小崽子,本事不小啊!”

死亡的冰冷再次贴上皮肤,但比第一次更为真切。区寄的心猛地一沉,却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求饶无用,力气不敌,唯一的生路,就在舌端。

刀锋压下之前,区寄仰起脸,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颤抖与一种奇特的理直气壮:“伺候两个人,哪里比得上专心伺候你更好?他(指死去的强盗)待我不好,我才杀了他。您如果肯保全我,好好待我,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强盗愣住了。他本就惊疑不定,此刻听这孩童所言,竟觉得有几分歪理。杀了他固然容易,但人财两空;留下他,却是活生生的货物,还能独吞卖身的钱。他眼珠转动,权衡利弊——一个能杀人的孩子固然危险,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自己多加提防便是。那份贪婪和自信最终压过了疑虑和同伴之死的愤怒。

“哼,小崽子倒是伶牙俐齿。”他收起刀,用更粗的绳索将区寄捆得结结实实,“若再耍花样,立刻剁碎了你!”

他草草掩埋了同伙的尸体,带着区寄,星夜兼程赶往四十里外的集市。

一路上,强盗格外警惕,睡觉时把绳子牢牢系在自己手腕上。区寄再无机会。他沉默地走着,观察着,将路途、集镇方位、强盗的习惯牢牢记在心里。手腕和脚踝的旧伤新痕在摩擦中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在想,到了人烟稠密处,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那或许是他的又一个死地,但也可能是另一线生机。

集市喧嚣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晨雾中。强盗松了口气,扯着区寄挤进人群,寻找买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混作一团,淹没了他们。区寄垂着头,眼睛的余光却扫视着四周:巡街的差役、摆摊的商人、看热闹的闲汉……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身影,都被他飞快地纳入计算。

他知道,自己正被推向命运的又一个交易场。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的“货物”。先祖的魂灵或许从未告诉他具体该如何做,却将那于绝境中审视万物、把握机枢的“火候”,悄然烙在了他的血脉里。

集市的人声鼎沸,如同另一座更复杂的洞穴。而他的“剑”,已在沉默中再次磨砺。

火皇阁 · 护火真经

鸿蒙初辟,万古如夜。
吾祖燧人,钻木得火。
火种既降,生食始熟,
暗夜有光,猛兽远遁。
自此,火不灭,人不绝。

吾祖神农,尝遍百草。
一日七十毒,不死不休。
药食同源,人命得续。

吾祖后稷,教民稼穑。
种子入土,五谷丰登。
人不再饥,族始能聚。

吾祖大禹,治水十三年。
三过家门,不入其门。
洪水归道,九州得安。

此皆先祖,
食人间烟火,做人间实事。
无金身,无莲台,
却是最伟岸的像。

佛有金身,佛说无相。
菩萨有莲台,莲台何用?
上帝有教堂,教堂谁居?
真主有清真寺,寺为谁立?

外来的神,有最亮的庙。
华夏的先祖,有最破的祠。

这不是先祖的错,
是我们的错。

我们忘了,
礼器本是炊具,
神圣来自人间。

香不是给神的,是给人闻的。
火不是给鬼的,是给人用的。
鼎不是供着看的,是拿来烤肉的。
炉不是摆着敬的,是拿来烧炭的。

敬天,不离人。
爱人,先吃饱。

这才是华夏的香火,
这才是火皇的传承。

火皇阁前,一炉火。
火皇阁后,一炷香。

焚香,不为求佛。
烧烤,不为祭鬼。

只为记住,
那个第一个守住火的人,
那群把火传下来的人,
这5000年没断过的烟火。

不跪,不求,不赖。

该生火时生火,
该吃饭时吃饭。
该敬祖时敬祖,
敬完了,该干嘛干嘛。

火不灭,人就在。
人活着,香火就不断。

火皇阁 · 传华夏正脉,守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