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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寄全传第五篇:星启​ 九嶷山祭坛的千年契约

夜渐深,集市归于沉寂。客房内,那强盗看着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孩子,心想这回可放心了,明天就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心理美滋滋的,很快就睡着了。

鼾声在狭小的柴房里一起一伏,沉重而绵长。角落里,那堆将熄的炉火映着强盗酣睡的脸,也映出区寄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先是静静地听,听了很久,直到确认那鼾声的节奏已沉入无梦的深潭。然后,他开始挪动。被反捆在身后的手腕早已麻木,肩膀与后背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而僵硬刺痛。他极慢、极小心地调整着身体的重心,像一条负伤的蛇,用还能活动的肩肘与腰腿的力量,一点一点,向那堆暗红的炉火蹭去。

距离炭盆还有一尺远时,灼热的空气已经烤着他的后背。他停下来,再次侧耳,鼾声依旧。他调整姿势,将手腕上最粗的那段绳索,小心翼翼地探向炭盆边缘一块半明半暗的木炭。

“嗞——”

轻微的爆响伴随着皮肉灼焦的可怕气味。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手腕窜向全身,他浑身一颤,眼前发黑,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他几乎要晕厥,但身体却凭借着一种骇人的意志力僵持着,维持着那个让火焰舔舐绳索的姿势。

汗珠大颗大颗地从他额头滚落,混着腕间渗出的液体,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时间在无声的酷刑中流逝。他能感觉到麻绳的纤维在高温下逐渐变脆、断裂。那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意识因为疼痛和缺氧开始模糊时,臂上骤然一松!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屋内另一头——那个在睡梦中犹带一丝得意笑容的强盗,以及他随意放在枕边的那把短刀。

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盗的呼噜声就变成了从喉咙处的血沫喷涌。

之后,欧寄奔向门口,朝着外面,嘶声喊叫起来:

“救命啊——!杀人了——!!”

童声尖利,像瓦片刮过黑夜,瞬间划破了宅院的沉寂。

灯火次第亮起,人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这间客房涌来。

区寄喘着气,拔开了门闩。

门外火把的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他染血的脸、褴褛的衣裳,和身后榻上那具骇人的尸体。

区寄站在那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央,抬起他那张犹带稚气却异常平静的脸,清晰地说道:

“我是区家的孩子,不该做别人的奴仆。这个强盗和他的同伙绑了我,我侥幸把他们都杀了。”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中看似主事的人,“我希望能把这事报给官府。”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管理这片集市的胥吏很快被找来,见此情景,骇然色变,不敢怠慢,连夜将此事上报州府。州官闻报亦是大惊,详加查问记录后,又将案情连同区寄本人,一并送往更高一级的府官。

刺史颜证亲自召见了这个传奇孩童。只见他身形瘦小,面容朴实,若非手上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看去与寻常乡野少年并无二致。反复诘问,区寄的回答始终清晰一致,细节确凿,毫无破绽。心想区寄虽然年幼,但经历如此巨变,言辞有条不紊,神色不卑不亢,认为这孩子非同寻常。

“你小小年纪,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实属难得。” 颜证温言道,“可愿留在府中,我给你安排个职位?”

区寄垂下眼,恭敬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多谢使君抬爱。小子是乡野之人,只愿回乡安分度日,侍奉乡里。”

颜证见他心意坚决,且念其年幼历险,不宜强留,便不再勉强。他赏赐了区寄一些衣裳财物,又特意派遣属下官吏,一路护送他回到家乡。

乡里人早已听闻风声,见区寄被官差护送回来,远远观望,窃窃私语。那些平日横行乡里、干些劫掠绑架勾当的歹人,更是心惊胆战,从此不仅不敢打区寄的主意,连从他家门前经过,都惴惴不安,宁可绕道而行。

他们互相告诫道:“那孩子比古时十三岁就敢刺杀秦王的秦武阳还小两岁,却独自杀了两个狠人!可不敢去招惹!”

但,盛名之下,窥探日增。不出旬月,父亲便在一个深夜,沉默地收拾好铁砧,带着妻儿消失在南下衡山的莽莽群山中。

锤声在深谷中再度响起,只是这次,淬火的回音里多了云雾与松涛。

多年后,江湖上便“突然”传出了衡山派的名号。无人知其确切起源,只道其剑法轻灵奇险,最善寻隙而入,观势而动。

仿佛山间云雾,不知何时生,却已弥漫峰峦。

火皇阁 · 护火真经

鸿蒙初辟,万古如夜。
吾祖燧人,钻木得火。
火种既降,生食始熟,
暗夜有光,猛兽远遁。
自此,火不灭,人不绝。

吾祖神农,尝遍百草。
一日七十毒,不死不休。
药食同源,人命得续。

吾祖后稷,教民稼穑。
种子入土,五谷丰登。
人不再饥,族始能聚。

吾祖大禹,治水十三年。
三过家门,不入其门。
洪水归道,九州得安。

此皆先祖,
食人间烟火,做人间实事。
无金身,无莲台,
却是最伟岸的像。

佛有金身,佛说无相。
菩萨有莲台,莲台何用?
上帝有教堂,教堂谁居?
真主有清真寺,寺为谁立?

外来的神,有最亮的庙。
华夏的先祖,有最破的祠。

这不是先祖的错,
是我们的错。

我们忘了,
礼器本是炊具,
神圣来自人间。

香不是给神的,是给人闻的。
火不是给鬼的,是给人用的。
鼎不是供着看的,是拿来烤肉的。
炉不是摆着敬的,是拿来烧炭的。

敬天,不离人。
爱人,先吃饱。

这才是华夏的香火,
这才是火皇的传承。

火皇阁前,一炉火。
火皇阁后,一炷香。

焚香,不为求佛。
烧烤,不为祭鬼。

只为记住,
那个第一个守住火的人,
那群把火传下来的人,
这5000年没断过的烟火。

不跪,不求,不赖。

该生火时生火,
该吃饭时吃饭。
该敬祖时敬祖,
敬完了,该干嘛干嘛。

火不灭,人就在。
人活着,香火就不断。

火皇阁 · 传华夏正脉,守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