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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抖音算桃花之六

空气凝固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睛。

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她呼吸里的茶香——不是香水,是下午那壶信阳毛尖的味道,在她身上发酵成了另一种气息。

她就那么看着我,嘴唇还停留在刚离开我脸颊的位置,眼睛里有一点点挑衅,一点点期待,还有一点点……怕。

怕什么?怕我推开她?怕自己太主动?还是怕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干了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我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干嘛?”

“我……”我张了张嘴,发现舌头打了结,“我在想,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没说完。”

“什么问题?”

“改名的事。”

她退回去半尺,歪着头看我,嘴角还挂着笑:“行,你说。”

我松了一口气,又好像失落了点什么。

“桃花山庄这个名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不只是为了借息夫人的势。还有一个原因——你这个地方,我来的时候转了一圈,发现一个事。”

“什么事?”

“你这山庄坐北朝南,背后有山,前面开阔,按理说是好地方。但你注意到了吗?正门对着的那条路,是直的,直冲过来。这在风水上叫‘箭煞’,主破财、是非。”

她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

“所以需要‘挡’。”我说,“桃花,就是最好的挡。桃木辟邪,桃花化煞。你门口种两排桃树,既应了名字,又把那条直路给柔化了。等春天花开的时候,满路的人看见桃花就知道你这里,不用打广告,自然有人来。”

她听得入了神,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前倾了倾。

“还有,”我继续说,“息夫人这个故事,妙就妙在‘三年不语’。你知道这四年对做生意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沉默是金。”我说,“你这店,话太多了。”

“什么意思?”

“我看了你的宣传单,什么‘农家土菜’、‘生态采摘’、‘亲子乐园’,什么都有,什么都没说透。你想想息夫人,她三年不说话,反而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你这个店,要学会闭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哥,你是真懂。”

“我懂没用,你得做。”

“做。”她说,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摘眼镜的时候,”她回过头,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想的真的是改名的事吗?”

空气又凝固了。

这一次,是我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落成一層薄薄的霜。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那我在想什么?想她的嘴唇?想她的气息?想那一下猝不及防的亲吻?

说是?那我不是在骗她?

她等了几秒,笑了。

“算了,不难为你了。”她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哥,你知道吗,我前夫追我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天上的星星能摘下来,地下的宝藏能挖出来,什么都敢承诺。结果呢?孩子刚满月,他就跟别人跑了。”

我没说话。

“你不一样,”她看着我,“你什么都不敢说。”

“我……”

“我不是说你不好。”她打断我,“我是说,你这样的人,反而让人放心。”

她把凉茶一口喝干,站起来。

“今晚你就住这儿吧,房间我给你开好了,就那间带阳台的,早上能看见山。我回市区,孩子还等着我。”

我愣住了:“你现在走?”

“不然呢?”她笑了,笑得有点坏,“留下来,让你继续摘眼镜?”

我脸红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桃花山庄这个名字,我用了。但是,改名字那天,你得来给我剪彩。”

“好。”

“不许带眼镜。”

“……好。”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窗外的月亮挂在半空,照着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忽然想起徐泽林那首诗的后半段,之前没念给她听的那几句:

“桃花夫人桃花面,
一诺千金生死间。
莫道红颜多薄命,
从来烈女不二天。”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

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过去三个字:

“路上慢。”

她回得很快,就一个字:

“嗯。”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影。

这个夜晚,空气终于化开了。

化成一地月光,化成一杯凉茶,化成手机上那个孤零零的“嗯”。

也化成我心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那间带阳台的房间里,看着太阳从山后面一点点升起来。

手机响了。

是她。

“哥,起床了吗?”

“起了。”

“看到山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她在那头笑了,笑声穿过电话,像昨天那杯信阳毛尖,温温的,有点甜。

“改名字的事,我昨晚想了一夜。”

“嗯?”

“桃花山庄,我用了。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你来看我的时候,不许再摘眼镜。”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下次来,不许再让我开车走夜路。”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我脸上,有点晃眼。

电话那头,她也在等。

我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电话断了,轻轻“喂”了一声。

我才说:

“好。”


【未完待续,但这一夜的空气,化开了】

火皇阁 · 护火真经

鸿蒙初辟,万古如夜。
吾祖燧人,钻木得火。
火种既降,生食始熟,
暗夜有光,猛兽远遁。
自此,火不灭,人不绝。

吾祖神农,尝遍百草。
一日七十毒,不死不休。
药食同源,人命得续。

吾祖后稷,教民稼穑。
种子入土,五谷丰登。
人不再饥,族始能聚。

吾祖大禹,治水十三年。
三过家门,不入其门。
洪水归道,九州得安。

此皆先祖,
食人间烟火,做人间实事。
无金身,无莲台,
却是最伟岸的像。

佛有金身,佛说无相。
菩萨有莲台,莲台何用?
上帝有教堂,教堂谁居?
真主有清真寺,寺为谁立?

外来的神,有最亮的庙。
华夏的先祖,有最破的祠。

这不是先祖的错,
是我们的错。

我们忘了,
礼器本是炊具,
神圣来自人间。

香不是给神的,是给人闻的。
火不是给鬼的,是给人用的。
鼎不是供着看的,是拿来烤肉的。
炉不是摆着敬的,是拿来烧炭的。

敬天,不离人。
爱人,先吃饱。

这才是华夏的香火,
这才是火皇的传承。

火皇阁前,一炉火。
火皇阁后,一炷香。

焚香,不为求佛。
烧烤,不为祭鬼。

只为记住,
那个第一个守住火的人,
那群把火传下来的人,
这5000年没断过的烟火。

不跪,不求,不赖。

该生火时生火,
该吃饭时吃饭。
该敬祖时敬祖,
敬完了,该干嘛干嘛。

火不灭,人就在。
人活着,香火就不断。

火皇阁 · 传华夏正脉,守人间烟火